于丹的《论语心得》实际上更像《孔子演义》。昨晚在马东主持的节目里,三位博士嘉宾指出,于丹的《论语心得》硬伤太多,尽管北大十位博士文辞尖锐,但从学术的角度上讲,也不能算过分。电话连线时,于丹也承认了这个事实,她说,她是搞传媒学的,不可能像学究那样精准的客观的按照历史原貌讲授历史,更多的是出于个人欣赏和对孔子的崇拜评说论语的。也即是说,她的《论语心得》并不能算是学术学著作,应该划入《东周列国志》之类的史实小说范畴。里边有真实的历史,也有虚构的东西;有客观的评价,也不乏个人主观因素的夸奖。
既然如此,围绕于丹的所有争论就可以画上句号了。于丹再无需背负“学术超女”的恶名,因为她的《论语心得》并不是出于学术目的,而是出于娱乐目的。她是希望通过《论语心得》丰富大众的文化生活。那么无疑,于丹在讲授《论语心得》的时候,并不是以学者的身份出现,而是以刘兰芳、善田芳、杨阔成等曲艺家的身份出现。显然,此前所有的矛盾,都源自央视一个小小的疏忽,忘记了提醒受众,应该以收视《评书联播》的心态面对《百家讲坛》。或者央视更应该在《评书联播》节目中另辟一个栏目。假如是这样的话,展现的世人面前的于丹,既不会受“学术超女”的纠缠、困扰,观众也不会有被人戏弄的感觉。因为人们面对的是一个曲艺新星、一个带着全新理念和不同形式不同视角的“刘兰芳”。
而易中天评《三国》,则根本上就是在说评书。但他和传统上的评书不同。
一是他更注重史料的真实性,他的虚构成分主要来自枝叶,主干部分都是实打实的历史。
二是他的评述随心所欲,想到哪里就讲到哪里。基本上,易中天的《三国》是意识流小说,这也正是易中天的《三国》魅力所在。他不按传统小说以事件为主轴的方式叙述,他以人物为中心,每个人就是一张蛛网的网心,由此伸向四面八方,一个人带出一群人,然后逐个评说。这样的评书,优点是悬念迭出,非常勾人;缺点是过于散乱。如果某一晚因故没有收看,第二天再看就不知所云了。所以看易中天说书必须从始至终,一集都不能落,否则等于白看。因为结果要在很久以后才能出来。
三是用现代人的观点和理念解读古人之心,这大概也正是易中天颇受非议的原因。比如他在评说吴越战争的时候,他眼中的西施就颇像克格勃女特工,勾践和范蠡耳语一番,便欣然受命,为了国家利益以身“殉”职。这绝对是演绎了。因为历史不可能如此。古代中国的女人根本没有地位这是历史事实,在古代男人眼中,女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。像勾践和范蠡这样聪明绝顶的男人,怎么可能把这么绝密事关国家生存的计谋告诉给一个农村小女孩呢?更可能的史实是,勾践和范蠡根本就没有告诉西施她此行的目的,只是把她当作一个消磨夫差心志的道具而已。因为对勾践来讲,不告诉她比告诉她更稳妥、效果也会更好。第一、如果不告诉西施,西施就不会产生恐惧心理,就会以为她就只是夫差的妃子,从此潜心的侍奉和媚惑夫差,以谋取将来的富贵。第二、如果告诉了西施,西施肯定会背上心理包袱,稍有不慎就把戏演砸了。而且还存在另一种可能,既万一西施对夫差动了真情,讲出实情来,岂不弄巧成拙。显然,易中天的西施有杜撰成分。
人们一提到貂蝉,就会联想起《三国演义》里面那位忧国忧民的女子,在朦胧的月色中里咦吁兮哉:只恨不是男儿身!不能为国分忧。连月亮都被她的精神感动,羞愧至极,最后扯一片浓云遮住自己。易中天讲的绘声绘色,说她为了国家和苍生,受王允所托,以自己月光般的美貌和身体,成功的离间了董卓和吕布,最终挑动吕布杀死董卓,结束了董卓暴政。于是便有了“沉鱼、落雁、闭月、羞花”之貌中的闭月之美。
那么,历史上到底有没有貂蝉这个人呢?如果确有貂蝉其人、其事、陈寿在写《三国志》的时候决不可能遗落,但事实上答案是否定的,《三国志》中竟然连貂蝉的一丝香发也没有留下。有一点是肯定的,董卓确实是被吕布所杀,吕布也确实是董卓的干儿子,《三国志·吕布传》载,“卓以布为骑都尉,甚爱信之,誓为父子”。吕布杀董卓是王允唆使也不假,但跟貂蝉绝对没有丝毫关系。
这一且无不证明一个事实,易中天是在演绎历史,而不是在讲述历史。或许在他看来,真与假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观众很喜欢听。如果我们能像易中那样换一种视角,不是把易中天当作学者,而是把他看作说评书的,那么,大家对易中天的误解就冰消瓦释了,我们就能够从他精彩的评说中体验到快乐。不管是真是假,也不管易中天怎样理解历史和历史人物,只要他能让大家开心,这就是他对人类的贡献。并且或许,正是因为于丹和易中天的出现,给江河日下的曲艺界注入了新的活力,让古老的相声、评书获得新生。
需要说明的是,央视在策划这个节目的时候,肯定是疏忽了,给节目取了个过于严肃的名称——《百家讲坛》,观众难免会因此产生学术研究的联想,从而才让观众误解了于丹和易中天等人。而其实呢,它就是另一种理念、另一种形式、另一种视角的《评书联播》。在此给央视做个策划,建议《百家讲坛》改称《评书联播》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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